“正是。”魏通阴恻恻地笑道,“咱们县架阁库里,积压了这三年来未结的陈年旧档,还有历年的鱼鳞图册、黄册。那是咱们清河县的底子。”
“赵大人若是能把这些卷宗都看一遍,理顺了,这清河县的一草一木,自然也就烂熟于心了。到时候再接手实务,岂不是事半功倍?”
此言一出,堂下的几个老书吏差点没憋住笑。
架阁库里的旧档?
那都是些发霉烂掉的废纸!要么是死无对证的悬案,要么是乱成一团麻的烂账。别说是一个十岁的孩子,就是他们这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吏,进去呆半天都得头晕眼花。
这是要把赵晏扔进垃圾堆里,让他自生自灭啊!
“嗯,魏县尉此言有理。”
吴庸点了点头,一脸关切地看着赵晏,“赵大人,你看如何?这可是个苦差事,你要是觉得枯燥,本官这就给你换个轻省的,比如去管管县学的祭祀?”
这是激将法。如果赵晏嫌苦去管祭祀,那就彻底成了闲人,以后在县衙里再也没脸争权了。
赵晏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,心中如同明镜一般。
想用“文山会海”淹死我?想用“烂账”困住我?
可惜,你们不知道,我前世最擅长的就是——审计。
“既是熟悉县务,吃点苦算什么?”
赵晏站起身,对着吴庸一拱手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:
“下官多谢吴大人栽培!这架阁库的差事,下官接了!”
“好!有志气!”吴庸大喜,心中暗骂一声傻子。
“来人啊!”吴庸大手一挥,“带赵大人去架阁库!把这三年的卷宗都搬出来,让赵大人好好‘熟悉熟悉’!”
……
架阁库,位于县衙的西北角,常年阴暗潮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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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——”
随着生锈的铁门被推开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灰尘味和老鼠尿骚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“咳咳咳!”
跟在赵晏身后的老刘被呛得直咳嗽,连忙挥手驱赶眼前的灰尘。
“赵大人,这里就是了。”
负责带路的户房书吏,是个姓王的老滑头。他指着屋里那一排排积满灰尘的书架,还有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
“这些麻袋里,装的都是前两年的征粮底册。架子上那些,是各村报上来的丁口册。因为年久失修,可能……稍微有点乱。”
稍微有点乱?
这简直就是垃圾场!
有些卷宗已经散了架,纸张发黄变脆;有些还被老鼠咬得残缺不全。别说整理,就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。
“知县大人说了,这些都是机密,不能假手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