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走陆路呢?”
李俊算了算:“至少一个月,还要过无数关卡,交无数税。”
“这就是大海的力量。”林冲转身,眼中闪着光,“它能让你在十天内,把一支军队从山东运到江南;能让你在一个月内,把货物从广州送到高丽。而陆地上,同样的距离需要三个月,还会被沿途势力层层盘剥。”
他走回桌边,翻开手稿第二页:“所以,我的《海权论》核心就一句话——以海制陆,以商养战,以战拓海。”
李俊喃喃重复:“以海制陆……以商养战……以战拓海……”
“解释给你听。”林冲在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,“第一,建立强大的海军,控制沿海航线。这样,江南的粮食、丝绸、瓷器,要北运就得走我们的海路,就得给我们交‘护航费’。这是‘以海制陆’。”
“第二,用赚来的钱造更大的船,训练更多的水手,研发更强的武器。海军越强,能保护的海上商路就越广,赚的钱就越多。这是‘以商养战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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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,有了钱和船,就能去更远的地方——琉球、南洋、天竺,甚至更西。那里有香料、宝石、奇珍异宝。我们运回来,赚十倍百倍的利润。然后用这些利润,继续壮大海军。这是‘以战拓海’。”
李俊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思路……太清晰了!清晰得可怕!就像有人已经走过这条路,然后把所有经验都总结出来了!
“哥哥,这些想法……你是怎么想出来的?”他忍不住问。
林冲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曾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梦里,有一些国家就是靠着这套方法,从弹丸小岛变成了世界霸主。他们的船队遍布七海,他们的商旗插遍全球,他们的火炮能打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。”
他看向李俊:“而现在,我要把那个梦,变成现实。”
李俊深吸一口气,继续翻动手稿。
后面的内容越来越震撼:
“海权三要素:强大的造船能力、完备的海外基地、专业的海军人才。”
“海军陆战队建设:能在海上作战,也能登陆攻坚的特殊部队。”
“海上封锁战术:以少量精锐船队,瘫痪敌国整个沿海经济。”
“远洋航行规范:星象导航、季风利用、淡水储备、防病措施……”
甚至还有详细的船型设计图——不是“海狼级”那种改良船,而是完全颠覆认知的新船型:三桅全帆装、双层炮甲板、流线型船体……旁边标注着“远洋战列舰概念图”。
李俊的手在颤抖。
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。太湖、长江、淮河,他什么船没见过?可这些图上的船……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!
“哥哥,这些船……真能造出来?”
“现在不能。”林冲老实承认,“我们的工匠、材料、技术都达不到。但这是目标——十年,我要你十年之内,造出第一艘真正的远洋战列舰。”
他指着图上那艘船:“到那时,这艘船从蓬莱出发,一个月可到南洋,两个月可到天竺。船上装五十门火炮,一次齐射就能摧毁一座港口。有这样的船十艘,整个东海、南海,就是我们的后花园。”
李俊想象着那画面,热血沸腾。
但很快,他冷静下来:“哥哥,这些都是长远规划。眼下……咱们该怎么做?”
“问得好。”林冲合上手稿,“眼下三步走。”
他在纸上写下:
“一、整编现有水军,淘汰老弱,选拔精锐,建立常备海军。”
“二、开辟三条航线:北上辽东的贸易线,南下江南的走私线,东去高丽的试探线。”
“三、秘密筹建‘海军学堂’,培养军官、航海士、炮手、船匠。”
李俊点头:“第一、二条都好办。第三条……学堂的先生从哪来?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请了。”林冲眼中闪过狡黠,“明州有个老船工,年轻时跟着番商跑过南洋,懂星象导航;泉州有个落第秀才,精通算术,能算洋流潮汐;广州那边……我绑了两个佛郎机(葡萄牙)传教士,他们懂西洋航海术。”
李俊哭笑不得:“绑……绑来的?”
“礼聘。”林冲面不改色,“先礼后兵嘛。他们不肯来,我就让时迁去‘请’。来了之后好吃好喝供着,每月发一百两银子,还有美女伺候。现在赶他们都赶不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