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抚掌大笑:“哥哥这手段……小弟服了!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林冲正色道,“这些人来了之后,你要亲自盯着。他们教的东西,你要第一个学。不光要学,还要融会贯通,形成我们自己的体系。”
他拍了拍那叠手稿:“这《海权论》只是纲领,具体怎么实施,还得靠你在实践中摸索。我给你五年时间——五年后,我要看到一支能远洋作战的海军雏形。”
李俊起身,单膝跪地:“哥哥放心!李俊必竭尽全力!”
“起来。”林冲扶起他,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“这个给你。”
李俊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,正面刻着蛟龙出海图案,背面刻着八个字:
“蛟龙入海,天下通达”
“这是水军都督令。”林冲郑重道,“见令如见我。从今日起,二龙山所有水上事务,由你全权决断。遇到大事,可与朱武、卢俊义商议;但最终决定权,在你。”
这是莫大的信任,也是沉重的责任。
李俊双手接过令牌,只觉得重若千钧。
“哥哥,”他忽然问,“您做这些……最终是为了什么?逐鹿中原?称王称霸?”
林冲望向窗外茫茫夜色,许久才道:“李俊兄弟,你见过黄河泛滥吗?”
“见过。太湖也发过洪水。”
“洪水来时,最先淹死的是谁?”
“是……住在低处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林冲转身,眼中映着烛火,“这个世界就像一场大洪水。女真是洪水,辽国是洪水,宋廷也是洪水。他们争来斗去,最后淹死的,都是住在最低处的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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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低沉:“我要做的,是造一艘大船。一艘能载着万千百姓,驶出洪水的大船。而你们水军,就是这艘船的龙骨。”
李俊浑身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林冲的眼光,从来就不在山东,不在中原,甚至不在这个世界。
他在看的,是百年之后,千年之后。
“哥哥,”李俊深吸一口气,“我懂了。从今往后,我这双眼,就看海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冲拍了拍他肩膀,“明天开始,按计划行事。记住——咱们的时间不多了。女真在陆上崛起,咱们就在海上崛起。等到陆路走不通的那一天,大海,就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两人又密谈了一个时辰。
子夜时分,林冲悄然离开。李俊送到门口,望着林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忽然有种感觉——今夜之后,二龙山的路,彻底不同了。
他回到堂内,重新翻开《海权论》。
烛火下,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,在纸上跳跃,化作千帆竞发、万炮齐鸣的壮阔画卷。
窗外,潮声阵阵。
那是大海的呼吸,也是新时代的脉搏。
而在都督府屋顶的阴影里,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,几个起落消失在港口巷道中。
那是时迁。
他怀里揣着一份密报,要连夜送回二龙山——
“李俊已接令,决心坚定。《海权论》震撼人心,水军未来可期。另:港内发现宋军细作三名,已处理,建议加强反谍。”
海风呼啸,卷起港口的沙尘。
而在遥远的北方,辽东的雪正在融化。
一个属于陆地的时代正在终结,一个属于海洋的时代,正悄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