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署完毕,众人各自离去准备。
林冲独自站在地图前,手指轻轻划过汶水那条蓝线。
水淹七军……
童贯啊童贯,你可知道,你这计策,三国时关羽用过,但也因此兵败身死。
计是好的,可惜,你用错了对象。
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——正是童贯大营的位置。
然后,在圈上打了个叉。
两个时辰后,梁山军大营。
宋江看着童贯送来的军令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。
“三日后……打头阵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泪又下来了。
帐里躺满了伤兵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吴用还在昏迷,朱仝、雷横断了腿,阮氏三雄生死不明。梁山还能打的,不到三千人。
这三千人,要去打二龙山?
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
“哥哥……”一个亲兵低声说,“要不……咱们跑吧?”
“跑?”宋江惨笑,“往哪儿跑?童贯十万大军围着,咱们跑得掉吗?就算跑掉了,天下之大,还有咱们梁山的容身之处吗?”
亲兵不说话了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王太监又来了。这次他带着一队刀斧手,眼神冰冷。
“宋头领,童枢密让咱家再提醒你一次——”王太监声音尖细,“三日后,梁山军必须打头阵。若再敢退缩,或是临阵脱逃……这帐里所有人,包括你,一个不留。”
宋江看着他,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斧,忽然觉得很累。
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三日后……我们会去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王太监满意地点点头,“对了,童枢密还说了——等拿下二龙山,会为你们梁山请功。虽然死了些人,但好歹……也算为国捐躯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帐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伤兵的呻吟,和远处乌鸦的聒噪。
宋江走到吴用的病榻前,看着昏迷不醒的军师,轻声说:“学究,你说……咱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?”
吴用没回答。
他脸色惨白,呼吸微弱,像个死人。
宋江替他掖了掖被角,转身走出大帐。
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
照在这座满是伤兵和绝望的军营上,像一场盛大的葬礼。
而在远处,二龙山上,林冲站在山顶,看着山下童贯大营的点点灯火。
“哥哥,”武松站在他身后,“都安排好了。李俊他们已经出发,凌振说后天必有大雨。”
林冲点头。
他望向北方的天空——云层正在聚集,厚厚地堆在天边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只是不知道,这场雨,会淹死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