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轻叹一声:“也是个可怜人。给童贯这种人卖命,死得不值。”
他看向武松手臂的伤: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小伤。”武松不在意,“王禀临死反扑,甩出断矛,我侧身躲开,只是划破皮肉。已经上过药了。”
鲁智深忽然一拍大腿:“对了!抓了个活的副将!那小子吓尿了裤子,问啥说啥!”
林冲精神一振:“带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三十多岁、盔甲歪斜的军官进来。那人脸色惨白,双腿打颤,一进帐就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:“好汉饶命!好汉饶命啊!小的只是奉命行事,家里还有八十老母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林冲声音不大,却让那人立刻噤声,只是浑身发抖。
“我问,你答。有一句假话,剁一根手指。”林冲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“童贯掘堤的进度,具体到几时几刻能完成?”
那副将哆嗦着回答:“原……原定午时三刻全部贯通。但今早王将军出发前,童枢密又传令催促,说要提前到午时初!现在工兵营在拼命赶工,可能……可能已时末就能挖通!”
已时末?
林冲和朱武对视一眼——比预计的又提前了半个时辰!
“童贯为什么这么急?”林冲追问。
“听……听王将军说,童枢密观天象,说午时前后必有大雨。他想赶在雨前掘通堤坝,这样雨水加上河水,水势更猛……”
林冲笑了。
童贯啊童贯,你倒是懂点气象常识。可惜,你只知道雨能助水势,却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下,下多大,往哪儿下。
“童贯大营现在什么状况?”林冲继续问。
“主力都在营中待命。童枢密下令,等堤坝一破,洪水冲垮二龙山,就全军压上,剿杀残匪……”副将说到这儿,忽然意识到眼前就是“残匪”头子,吓得连忙改口,“不不不,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林冲站起身,“押下去。给他治伤,别让他死了。”
副将被拖走后,帐里气氛更加凝重。
朱武掐指算了算:“已时末掘通堤坝……现在是已时二刻。也就是说,最多还有三刻钟!”
林冲却丝毫不慌,反而走到窗边,望向天空:“凌振的浮雷,该响了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轰!!!”
第一声爆炸从西北方向传来,沉闷如巨兽低吼,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连绵不绝,足足二十响!虽然距离遥远,声音传到二龙山已经减弱,但那沉闷的震动,依然让脚下地面微微发颤。
爆炸声与天际的闷雷混在一起,真假难辨。
“成了!”鲁智深兴奋地搓手。
林冲却凝神细听,片刻后摇头:“还差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众人不解。
“你们听——”林冲示意众人安静。
帐外,风声渐急。原本低垂的乌云开始翻滚,像一锅烧开的水。远处的雷声越来越密,越来越近。空气中那股土腥味更重了,还夹杂着一丝……火药味?
“凌振的特制火药,燃烧后会产生特殊气味。”林冲深吸一口气,“这味道已经飘过来了。说明爆炸点产生的热气流正在上升,与冷空气交汇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第一滴雨落了下来。
砸在瓦片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转眼间,雨点连成线,线连成幕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雨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