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,真的来了!
而且比童贯预计的,早了整整半个时辰!
“报——”一个浑身湿透的探马冲进来,“禀大王!上游传来消息——汶水水位正在暴涨!比平时涨速快了三倍不止!”
林冲走到沙盘前,盯着那些代表水流的蓝色标记:“童贯的工兵现在在干什么?”
“还在拼命掘堤!”探马喘着气,“他们以为爆炸声是咱们偷袭,反而挖得更快了!监工的太监说,要在洪水到来前挖通,不然就前功尽弃!”
帐里所有人,包括最沉稳的朱武,都忍不住笑了。
什么叫自掘坟墓?
这就是!
“让他们挖。”林冲坐回主位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茶沫,“挖得越快,死得越快。”
他抿了口茶,抬眼看向众人,眼神平静得可怕:
“传令各部——按计划行动。杨志,你的‘捞鱼队’可以出发了。孙二娘,姜汤和干粮备足。武松、鲁达,你们带精锐在童贯大营东侧高地埋伏,等溃兵上来,只杀军官,不杀士卒。”
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。
每个人领命时,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。
这是他们跟随林冲以来,最大的一仗,也是最险的一仗——用一座山寨,对垒十万朝廷精锐。
但没人怀疑会输。
因为他们的统帅,早已把敌人的每一步都算死了。
“哥哥,”朱武最后问,“咱们要不要派人去‘帮帮’童贯的工兵?比如……在他们快挖通时,再炸一波,帮他们把口子开大点?”
林冲笑了,笑得像只老狐狸:
“不用。有时候,帮忙不如‘加料’。传话给李俊——等童贯的人挖通堤坝,开始庆贺时,把他筑的那道坝……开个小口子。不用太大,够给洪水加点‘料’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记住——是童贯掘堤引发的洪水,冲垮了童贯自己的大营。跟咱们二龙山,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狠!
太狠了!
童贯若不死,事后追查,也只能怪自己选址不当、掘堤失控。二龙山?二龙山只是侥幸躲过一劫的受害者罢了。
“哥哥这招……”鲁智深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,“真他娘的黑!”
林冲放下茶杯,望向窗外瓢泼大雨:
“黑吗?我只是让想害人的人,尝尝自己酿的苦酒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而在三十里外,汶水上游,童贯的工兵营正热火朝天地挖着最后几尺土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挖开的不是胜利之门。
是地狱之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