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刀,剐在腰侧。
蔡得章突然不叫了,他抬起头,看向台下——那里站着一个老妇人,正死死盯着他,眼中是刻骨的恨。那是小翠的娘。
他认识这个老妇人。去年,这老妇人来府衙告状,被他让衙役乱棍打出。当时老妇人哭喊着“青天大老爷做主”,他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轰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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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老妇人看着他被一刀刀凌迟,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蔡得章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这些年害死的人,每一个都有名字,都有家人。那些他以为“处理干净”的事,其实都被人记着,恨着。
报应。
真的是报应。
“第二百刀,”陈刽子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祭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蔡得章嘶哑开口。
趁刽子手停刀。
蔡得章艰难地转头,看向三楼窗口的林冲:“林……林王……那些银子……四十七万两……在城南土地庙神像底下……还有二十万两黄金……是我爹这些年……贪的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,就吐一口血沫:“都……都给你们……只求……给个痛快……”
林冲沉默片刻,对时迁点点头。时迁会意,立刻带人去了。
然后林冲看向陈刽子手:“继续。”
刀光再起。
午时三刻,第一日一千二百刀剐完。
蔡得章还没死,但已不成人形。后背、双臂、腰侧,能剐的地方都剐遍了,露出森森白骨。血染红了半座银山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。
陈刽子手收刀,对助手道:“上药,止血,别让他死了。明日继续。”
特制的金疮药撒上去,血渐渐止住。蔡得章被抬上担架——他还活着,眼睛睁着,看着天空,眼神空洞。
台下百姓开始散去。许多人离开时,对着银山啐一口,骂一句“活该”。那些受害者家属没有走,他们聚在一起,对着银山磕头,哭诉,告慰亲人在天之灵。
林冲从浔阳楼下来,走到银山前。血已经凝固,在银锭表面结成暗红色的痂。他弯腰,捡起一块沾血的银锭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主公,”武松走过来,“土地庙那边,真挖出了二十万两黄金。时迁正在清点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林冲把银锭扔回山上,“蔡京老贼,这些年不知贪了多少。这二十万两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鲁智深扛着禅杖过来,咧嘴道:“哥哥,明日还剐?”
“剐。”林冲淡淡道,“说三千六百刀,就三千六百刀。少一刀,都对不住那些冤魂。”
“可那厮……怕是撑不到三日。”
“陈师傅有分寸。”林冲看向正在收拾刀具的刽子手,“他说能剐三千六百刀,就能剐三千六百刀。这是手艺,也是规矩。”
正说着,时迁匆匆赶来,脸色古怪:“主公,黄金清点完了。二十万两,分毫不差。但……还挖出点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箱密信。”时迁压低声音,“是蔡京和朝中大臣、地方将领、甚至……金国使节的往来书信。其中有一封,是三个月前写的,说……说若朝廷剿灭大齐不利,他愿引金兵入关,平分天下。”
林冲眼中寒光一闪:“信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时迁递上一封火漆密信。
林冲拆开,快速浏览。信是蔡京亲笔,写给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的,内容触目惊心:愿献燕云十六州为礼,换金国出兵助他“清君侧”;事成之后,割让河北、山东……
“好一个蔡太师,”林冲冷笑,“真是大宋忠臣啊。”
他把信递给武松等人传阅。鲁智深不识字,让杨志念给他听。听完,和尚勃然大怒:“直娘贼!洒家这就去汴梁,一禅杖砸碎那老贼的狗头!”
“不急。”林冲收起信,“这信,是利器。用得好,抵得上十万大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