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赵官家的“节俭”

给齐军看?齐军城外炖肉呢,谁稀罕你这点馊粥冷饭?

给金国看?金国使者还在驿馆蹲着啃糙米饭呢。

张邦昌忽然觉得很累。

他不想再分析这些了。

反正都是要亡的。

早亡晚亡,区别不大。

比朝堂更尴尬的,是御膳房。

老张头现在面临的难题是:皇帝减膳了,但食材还得准备。

万一皇帝临时想加餐呢?万一皇后娘娘突然传膳呢?万一哪位贵妃心情不好要喝燕窝呢?

都得备着。

可是备什么呢?

米缸只剩小半缸糙米,菜窖里萝卜白菜也快见底了,肉库里那几块咸肉硬得像木板,泡三天都泡不软。

老张头蹲在灶台边,对着空荡荡的案板发愁。

“师父,”小徒弟凑过来,“今儿晚膳做什么?”

老张头没答。

他在想,当年他刚入宫当学徒时,御膳房是什么样的。

那时候每天光是给皇帝备膳,就得用掉五十斤精肉、一百斤鲜菜、三十只鸡鸭。御厨们天不亮就开始忙活,煎炒烹炸,香气能飘出二里地。

现在呢?

现在他蹲在这儿,为了一碗糙米饭放多少水发愁。

“师父,”小徒弟又问了一遍,“晚膳……”

老张头回过神:

“糙米饭,炒青菜,萝卜汤。”

他顿了顿:

“汤里……放两片咸肉提提味。”

小徒弟应了一声,转身去忙活。

老张头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很对不起这孩子。

十八岁入宫学厨,跟了他三年,没学成什么大菜,净学怎么把糙米饭煮得不那么难吃了。

“等齐王进城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“咱就有白面吃了。”

小徒弟回头:

“师父,齐王真的会进城吗?”

老张头没答。

他只是望着窗外,望着城外的方向。

那里飘来隐隐约约的肉香。

老赵的炖肉锅,又开火了。

齐军大营,午时。

城外流民营的粥棚前排起了长龙。

今天加到了二十口大锅,每口锅里都是熬得稠稠的白米粥,米粒开花,油光泛亮。

老赵站在最大的那口锅前,亲自掌勺。

他舀起一勺粥,倒进一个老婆婆的碗里。

老婆婆捧着碗,手在抖。

“老人家,”老赵咧开嘴,“慢慢喝,别烫着。”

老婆婆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

粥很烫,烫得她直哈气。

但她舍不得吐。

她咽下去了,又喝第二口。

喝着喝着,眼泪掉进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