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高俅的恐惧加剧

他什么时候说的?

他记不清了。

恐惧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。

“你听我说,”他扒着栅栏,语无伦次,“贞娘死的那天晚上,牢里起火,我……我当时在场。我亲眼看见的!她……她临死前,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,嘴动了动,好像要说什么……”

狱卒打断他:

“然后呢?”

高俅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
然后?

然后他就跑了。

火那么大,他不跑等死吗?

他当时想的是:死了好,死了干净。

他从来没想过,贞娘到底想说什么。

“高太尉,”狱卒叹了口气,“您老歇着吧。还有四天,好好想想,怎么跟阎王爷交代。”

他走了。

高俅瘫坐在地上,望着那盏昏暗的油灯。

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,火苗忽明忽暗,像他最后的希望。

“贞娘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……”

同一时间,应天府死牢,典狱长房间。

典狱长姓周,叫周桐,五十来岁,在这死牢干了二十三年,送走过三百多个死刑犯。

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。

凌迟的,车裂的,腰斩的,砍头的。

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死前反应。

有的吓得尿裤子,有的大骂不止,有的念佛诵经,有的平静得像在等一顿晚饭。

但从没见过高俅这样的。

二十三天,从早到晚,没有一刻消停。

不是喊冤,不是骂人,是胡言乱语。

“贞娘”“火”“遗言”“林冲”……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。

“老周,”副典狱长凑过来,“那老小子是不是疯了?”

周桐摇摇头:

“没疯,快了。”

他顿了顿:

“人在等死的时候,脑子就不清醒了。越想活,越糊涂。越想跑,越跑不掉。”

副典狱长似懂非懂。

周桐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
“还有四天,”他轻声道,“四天后,就解脱了。”

九月三十日,辰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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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俅一夜没睡。

他蜷缩在干草上,盯着东墙那四十七块砖,脑子里反复盘算一件事:

怎么活?

林冲要杀他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
但林冲也不是非要他死不可吧?

如果他能拿出足够的东西交换呢?

比如……钱?

他太尉府地窖里藏着三千两黄金,那是他二十年贪墨攒下的老本。如果全献给林冲,能不能换一条命?

应该……能吧?

林冲要打天下,要养兵,要赈灾,要修路,哪样不要钱?三千两黄金,够他养多少兵?

对,就这么办!

他兴奋地站起来,扒着栅栏喊:

“来人!我要见典狱长!”

狱卒慢吞吞走过来:

“又怎么了?”

“我想好了!”高俅喘着粗气,“你帮我传个话给林冲,就说我愿意献出全部家产!三千两黄金!还有我太尉府里的古玩字画、田产地契,全给他!只求……只求留我一条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