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禁军旧部的共鸣

他想跪下来,给贞娘磕头。

但他跪不下来。

因为他腿软。

因为他在抖。

因为他在哭。

那些老兵,一个接一个,都在哭。

有的捂着脸,有的低着头,有的仰着天,有的咬着牙。

都在哭。

没有声音的哭。

那种哭,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。

因为那是忍了十八年的泪,终于忍不住了。

一个老兵蹲下来,抱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。

他叫赵大,当年是禁军的火头军,专门负责做饭。

他认识贞娘。

贞娘每次来校场,都会去伙房看看,给他带点吃的。

有时候是一包点心,有时候是一壶茶,有时候是一块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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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总是说:“赵大哥辛苦了,吃点东西吧。”

那些东西,都是她自己做的。

他吃过她做的点心,又甜又软,比御膳房的还好吃。

后来林冲出事了,贞娘死了。

他退伍了,回了老家,种地为生。

但他总忘不了那个味道。

忘不了那个温柔的女人。

现在,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高俅,忽然想冲上去,用他这双做了四十年饭的手,掐死他。

但他没有动。

因为他看见林冲站在那里。

今天是林冲的日子。

他不能抢。

他只能蹲着,抱着头,让眼泪流。

另一个老兵靠墙站着,浑身发抖。

他叫钱六,当年是禁军的马夫,专门负责喂马。

他也认识贞娘。

贞娘每次来校场,都会去马厩看看,给他带点草料——不是给马的,是给他的。

那时候禁军军饷克扣得厉害,他经常饿肚子。贞娘知道了,每次来都偷偷带点吃的,塞给他。

她总是说:“钱大哥,别告诉别人。”

他接过,眼眶发红。

后来林冲出事了,贞娘死了。

他退伍了,回了老家,给人喂马为生。

但他总忘不了那个女人。

忘不了她偷偷塞给他的那些吃的。

现在,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高俅,忽然想冲上去,用他这双喂了四十年马的手,掐死他。

但他没有动。

因为他看见林冲站在那里。

今天是林冲的日子。

他不能抢。

他只能靠着墙,让眼泪流。

还有一个老兵,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。

他叫孙七,当年是禁军的斥候,专门负责探路。

他也认识贞娘。

有一次他在校场上受了伤,血流了一地。贞娘刚好来送饭,看见他,二话不说撕下自己的裙角,给他包扎。

那时候他还年轻,皮糙肉厚,觉得这点伤不算什么。

但贞娘说:“流血了就要包起来,不然会感染的。”

她包得很仔细,包完了还拍拍他的手,说:“好好养伤,别逞强。”

后来他的伤好了,那条裙子撕成的布条,他一直留着。

留到被高俅的人抄家,一起抄走了。

现在,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高俅,忽然想冲上去,用他这双探了二十年路的手,掐死他。

但他没有动。

因为他看见林冲站在那里。

今天是林冲的日子。

他不能抢。

他只能跪着,额头抵着地,让眼泪流。

那些老兵,一个接一个,都在流泪。

有的站着,有的蹲着,有的靠着墙,有的跪着地。

都在流泪。

无声的泪。

灵堂里,只有风吹动白幔的声音,和隐隐约约的抽泣声。

鲁智深站在一旁,看着这些老兵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他想起自己当和尚的日子。

想起那些在五台山挨师父骂的日子。

想起那些在江湖上闯荡的日子。

他见过很多苦命人。

但从没见过这么多苦命人聚在一起,一起流泪。

他握紧禅杖,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陪着他们。

武松站在鲁智深旁边,看着这些老兵,脸上依然没有表情。

但他的眼睛,比平时更冷。

那是杀意。

他不是对这些老兵有杀意,是对高俅。

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,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

“真正的恶人,不是杀人放火的那种,是那些让好人活不下去的那种。”

高俅就是那种人。

他不亲手杀人。

但他让成千上万的人活不下去。

那些克扣的军饷,那些贪污的抚恤银,那些被欺压的百姓,那些被逼死的忠良。

都是因为他。

这种人,死一万次都不够。

武松的手,握紧刀柄。

但他没有动。

今天是林冲的日子。

他不能抢。

杨志站在另一边,看着这些老兵,想起自己的事。

他想起当年在东京卖刀,杀了牛二,被发配大名府。

他想起那些年在梁山,跟着晁盖、宋江,打打杀杀。

他想起后来跟着林冲,打下二龙山,一路走到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