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老泪纵横。
“贞娘,”他喃喃道,“你看见了吗?”
“冲儿……真的长大了。”
“他真的……成了大人物了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武松推门进来:
“张教头,还没睡?”
张教头擦擦眼泪:
“武将军,你怎么来了?”
武松在他对面坐下:
“来看看您。饭菜不合胃口?”
张教头摇摇头:
“不是。是……吃不下。”
武松沉默片刻:
“想贞娘了?”
张教头点点头。
武松看着他,忽然说:
“张教头,末将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张教头愣了一下:
“武将军请讲。”
武松看着他,一字一句:
“贞娘这辈子,最幸运的事,就是嫁给了陛下。”
“陛下这辈子,最遗憾的事,就是没能保护好贞娘。”
“但陛下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。”
“替贞娘报了仇,替您养老送终。”
他看着张教头:
“您应该高兴。”
“贞娘在天上,也会高兴的。”
张教头愣住了。
他看着武松,看着这个平时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将军,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他笑了。
笑得释然。
“武将军,你说得对。”
他端起酒杯:
“来,陪老夫喝一杯。”
武松端起酒杯:
“好。”
两人一饮而尽。
十月二十五日,张教头回到了老家。
那是一个小村子,在东京城外三十里,名叫张家庄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都是张姓族人。
张教头的老宅在村东头,三间土坯房,一个院子,院里有棵老槐树。
十八年了。
房子已经破旧不堪,墙上裂着口子,屋顶长满了草。
但张教头不嫌弃。
这是他住了一辈子的地方。
贞娘从小在这里长大。
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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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口,站着一群人。
是张家族人,还有当地的官员。
打头的那个,是张教头的侄子张诚,二十出头,年轻力壮。
他看见马车来了,赶紧迎上去:
“二叔!二叔!”
张教头从车里下来,看着他:
“诚儿,你怎么来了?”
张诚扶着他:
“二叔,是齐王陛下派人通知的。说您要回来养老,让咱们都来接您。”
他指着身后那些人:
“这些都是咱们族人,还有县太爷,都来接您了。”
张教头看向那些人。
那些族人,他都认识。有的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,有的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,有的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。
一个个,都笑着,都看着他。
他忽然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