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了。
他离开的时候,他们还年轻。
现在,他们都老了。
他也老了。
县太爷上前,躬身行礼:
“下官陈留县令王有财,参见张教头。齐王陛下有旨,让下官全力协助张教头安置。宅子已经派人修建,地契已经办妥,银两粮食也都运到了。张教头有什么需要,尽管吩咐。”
张教头愣住了:
“宅子?什么宅子?”
王有财笑道:
“张教头还不知道?齐王陛下让人在村里给您建了一座新宅子,就在您老宅旁边。三进三出,青砖大瓦房,比您那老宅气派多了。”
张教头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只知道林冲要给他建宅子,没想到这么快。
这才五天。
五天,就建好了?
王有财带着他,穿过村子,走到老宅旁边。
那里,果然立着一座新宅。
青砖黛瓦,高墙深院,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。
张教头站在门口,看着这座宅子,久久无言。
“张教头,”王有财小心翼翼道,“您进去看看?”
张教头点点头,走进去。
院子里,铺着青石板,种着两棵桂花树。
正堂里,摆着八仙桌、太师椅,墙上挂着字画。
偏房里,堆着粮食、布匹、日用品。
后院里,还有一口井,一间厨房,一间柴房。
张教头走了一圈,眼眶红了。
他想起当年,贞娘还小的时候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
那时候他最大的心愿,就是能给贞娘盖一间不漏雨的房子。
现在,房子盖好了。
贞娘不在了。
他走到后院,站在那口井边。
井水很深,能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里,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贞娘,”他轻声说,“你看见了吗?”
“这是冲儿给爹盖的房子。”
“漂不漂亮?”
风吹过,吹动井边的桂花树。
桂花还没开,但叶子沙沙作响。
像在回答。
门外,张诚带着几个族人,正在往里搬东西。
是林冲让人送来的。
三百两银子,一百匹绸缎,二十车粮食,十头牛,五匹马。
还有一百两黄金。
张诚一边搬一边咋舌:
“二叔,齐王陛下对您真好啊!这些东西,够咱们全村吃三年!”
张教头笑了:
“那小子……就会乱花钱。”
但他眼里,全是笑。
当天晚上,张教头在新宅里摆了几桌酒席,请全村的父老乡亲吃饭。
酒是林冲送的好酒,肉是林冲送的牛羊,菜是林冲送的粮食做的。
大家吃吃喝喝,说说笑笑,热闹得像过年。
张教头坐在主位上,看着这些人,心里暖暖的。
他忽然想起贞娘小时候,也是在这样的酒席上,跑来跑去,笑得像朵花。
现在,她不在了。
但她的女婿,替她做了这一切。
替她孝敬他这个老头子。
替她让这些乡亲们,吃上这么好的酒菜。
夜深了。
酒席散了。
张教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对着月亮发呆。
手里拿着一壶酒,是林冲送的。
他喝了一口。
酒很烈,烧得喉咙疼。
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