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客气。”沈清歌站起身,依旧笑容温婉,“能帮到你就好。如果以后还有什么关于地方史或家族史的问题,可以再联系。当然,要通过沈冰助理。”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。
叶挽秋也站起身,道别,转身走向门口。她能感觉到,沈清歌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,那目光温和,却仿佛能穿透她的后背,看到她心中那些翻腾的疑问和不安。
走出办公室,哑姑立刻跟上,两人沉默地离开了人文学院大楼。
走在秋意渐浓的校园林荫道上,叶挽秋的心绪纷乱。沈清歌的出现,像投入心湖的又一颗石子。她与沈曼酷似的容貌,她温和却滴水不漏的回答,她研究沈家历史(尤其是沈曼一支)的身份……一切都透着不寻常。
沈世昌安排这次会面,绝不仅仅是让她“了解背景”那么简单。沈清歌,在这个局里,扮演着什么角色?一个被利用的、传递“官方”信息的学者?一个知晓内情、但受制于家族或别的什么、只能委婉暗示的知情人?还是……一个拥有自己目的、甚至可能与沈曼、与“林氏”秘密有关的、更深藏不露的棋手?
她不知道。但沈清歌那张与沈曼相似的脸,和她说起“沈清”时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复杂,让叶挽秋确信,关于母亲、关于沈清、关于沈曼,甚至关于更早的沈、林、叶三家纠葛,绝不像沈清歌轻描淡写描述的那么简单。
而“正昌货栈”和“城西林氏”……沈清歌那一瞬间的凝滞和回避,也说明这其中必有隐情。
校园广播里传来轻柔的音乐,夹杂着学生们的欢声笑语。这充满生机的环境,与她内心的沉重和迷雾,形成了尖锐的对比。
“走这边。”哑姑忽然出声,打断她的思绪,带着她拐向一条通往校侧门的小路,而不是来时的正门。
“不去打车吗?”叶挽秋问。
“走一段,车在那边等。”哑姑简短地回答,步伐加快。
叶挽秋心中一动。这不是回公寓的方向。难道……沈冰还有别的安排?或者,哑姑要带她去别的地方?
她跟着哑姑,穿过一片小树林,来到一堵爬满枯藤的老墙边。这里很僻静,几乎看不到人影。墙根下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。
哑姑拉开后车门,示意叶挽秋上车。
叶挽秋犹豫了一下,还是矮身钻了进去。哑姑从另一侧上车,关上车门。
车子立刻启动,平稳地驶离了校园侧门,汇入车流。
“我们去哪里?”叶挽秋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,忍不住问。
哑姑没有回答,只是目视前方。
叶挽秋的心提了起来。不是回公寓。那要去哪里?沈冰又在玩什么花样?
车子在云城老城区狭窄的街巷中穿行,最后,在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、门面古旧的茶馆后巷停了下来。
“下车。”哑姑说,自己先推门下去。
叶挽秋跟着下车,打量着周围。茶馆后门虚掩着,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飘出。
哑姑没有进茶馆,而是带着她,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、只容一人通过的、堆满杂物的死胡同。胡同尽头是一扇紧闭的、锈迹斑斑的小铁门。
哑姑走到铁门前,没有敲门,也没有掏钥匙,只是伸出手,在门板上某个位置,用一种特定的节奏,轻轻敲击了几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隙。
一只修长、苍白、骨节分明的手,从门缝里伸了出来,对哑姑做了一个“进来”的手势。
叶挽秋的心脏,骤然停止了跳动。
那只手……她认得。
是林见深。